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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 欠情先还情


  冷柳平话一说完,回头大步而去,再也没有望过轿子一眼。

  独孤威叫道:“冷兄,冷兄!”

  无情道:“冷柳平是一条好汉!”

  独孤威回头冷笑道:“三言两语就把冷无刀激走,这点我着实也佩服得很。”又接着道:

  “倒是有一事要请教。”

  无情道:“你问吧。”

  独孤威道:“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在演一出戏?”

  无情一笑道:“因为冷柳平的声音昨天我听过,他改变了他的形貌,却没有改变他的声音。”

  独孤威恍然说道:“哦,这就难怪了。”

  忽听一人笑道:“无情兄,你既记得冷柳平声音,想必还记得在下声音吧?”

  无情笑道:“欧阳谷主么?伤口不痛了罢?谷主的语音,在下可是永志难忘。”

  欧阳大摇着折扇悠闲地踱了出来,在轿子右边站住,他肩上包扎着一团沾血的白布,笑道:“看来比无情兄今天所受冷兄那一刀还轻一些。”

  无情苦笑道:“看来也确实如此。”

  独孤威忽然插口说道:“既然无情兄受伤……”

  欧阳大接道:“我们就不该辜负天赐良机——”

  独孤威道:“所以对不住无情公子的事也要做一次了。”

  欧阳大疾声道:“无情捕爷就指教在下的‘阴阳神扇’吧!”说着折扇一展,竟是白底黑字的“逆我者亡”四字,平推而出。

  一股无极的罡气,竟自扇面滚滚送出,直袭轿子的右边。

  同时间,独孤威长臂一展,霹雳一声,长枪直戳轿子左面。

  这两股奇力一左一右,夹击而来,就算轿子是精钢打成的,只怕也得被夹碎!

  他们逼无情出轿而不成,又惧轿子的机关暗器,所以立志要粉碎这顶轿子。

  无情的轿子忽然往前冲出。

  前面就是棺材店。

  无情的轿子冲入棺材店。

  欧阳大与独孤威一招击空,几乎互撞一起,连忙收招,反截住轿车退路。

  这时轿子迎面竟冲出一个人,大喊道:“无情,你看我是谁!”

  这瞬息间情势急乱,无情催动轿车躲过欧阳大的“阴阳神扇”及独孤威的“雷霆急枪”合击后,甫冲入棺材店,无情的注意力立时集中在那棺材店老板的身上。

  事属急变,棺材店老板居然脸不改容,正在这时,随着那一声大喝,一个人就劈面出现了。

  无情一呆,手上轿前的二十三道机关,一道也发不出去。

  因为那人正是冷血。

  冷血疾冲了过来。

  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刹那,无情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,,可是他知道,他的暗器绝不能打在自己情同手足的师弟身上。

  就在他一失措间,冷血已冲入轿中。

  无情伸手欲接,猛见冷血胁下多出了两只手。

  又白又细,畸形的小手,闪电般点向无情身上两处大穴。

  发现时冷血已贴面而至,谁也不会想到冷血的背后还附贴着一个人!

  这一下任谁也避不开去,何况没有武功的无情!

  在这急电般的刹那间,无情突地长啸,身形冲天而出,险险躲过两只手。

  他长空而起,半空鹞子翻身,落在一副棺材的旁边。

  他没有抢登回轿。

  因为他离轿而出时,并没有扭动机关,当然是因为冷血也在其中之故。

  可是他这一离轿,别人便不会再让他有回到轿中的机会了。

  既知拿不起,便要放得下,绝不拖泥带水,这也是高手的作风。

  他感觉愤怒,也觉得悲哀。

  因为他是一个没有腿的人,要对付这许多如狼似虎,七手八臂的高手。

  欧阳大摇着折扇,独孤威拖着长枪慢条斯理的踱进来,一左一右的站在轿旁,眼眯眯的笑着,看着无情。

  无情道:“土行孙?”

  轿里的人笑道:“好眼力!是我孙不恭。”说着,一人揭开珠帘,脸如土色,双手白得像鱼肚,两络鼠须,却是个侏儒。“你的轿子布置得还不错嘛,活像座行宫。”无情目中杀气一闪,欲言又止,独孤威笑道:“若冷柳平知你已出轿,只怕一定会倒回头与你一决死战了。”

  无情不良于行,内力又不济,只好依棺材而斜靠着。

  欧阳大笑道:“无情兄要不回轿,站着倒是辛苦。”

  无情冷笑,厉声道:“土行孙!你把冷血怎么了?”

  孙不恭笑道:“怎么了?他独自来追我们,被我在土中冒出双手擒住了。”

  无情左胁衣襟已是一片殷红,身子似因伤痛而微颤着。

  独孤威看在眼里,冷笑道:“土行孙,你也太担待了罢,擒住冷血的,还有我这杆金枪哩。”

  忽然一个干哑难听的声音,不知从何处传来:“还有我这一双铜钹,你们别独占鳌头!”

  话一说完,无情背后之棺材“砰砰”打开,一僵尸般的身形迅速闪出,黄光一闪,双钹已夹住无情双臂。

  这人尚站在棺材边沿,身材又瘦又高,却弯腰触地,双钹打后面把无情双臂夹得动弹不得。

  无情目眦尽裂,怒声叱喝道:“司马荒坟——”

  欧阳大缓步而前,摇着折扇笑道:“无情兄,你可以死而瞑目矣,这次你惊动的,有苗疆冷柳平、十二连环坞的司马先生、常山九幽神君的二位高足孙兄和独孤老弟,还有我这小小的欧阳谷主,吾兄可谓劳师动众了……哈……哈哈哈……”

  独孤威也提起金枪,一步一步向无情走过去,一面笑道:“武林四大名捕……嘿嘿……现在追命只怕已死于杜莲之手,而你又……”

  土行孙在轿里一扳,抓住冷血往地上一摔道:“还有这一位冷血老弟,我们既已逼出无情,你的利用价值也完了。”说着五指箕张,其硬如钢直扣下去。

  冷血眼睛虽然睁大,可是似穴道被封,全不能动。

  无情受制于司马荒坟,更加不必想移动分毫了。

  冷血的眼睛睁得很大,却丝毫不见害怕。

  土行孙那一抓使到一半,看见冷血这样子,反而奇怪起来了,于是问道:“你不怕死?”

  冷血仍是望着土行孙的身后,土行孙一凛,回身望去,忽然一人如狂风冲近,在土行孙还没有来得及有任何行动前已抱起了他,用力一扔!

  土行孙短小身子直给甩了出去,撞向独孤威。

  独孤威怒叱接住,一大一小两道身躯,竟被撞出七八步!同时间那人已掠了去,冲向司马荒坟!急变速来,司马荒坟只好抽钹回身,应付来敌!

  欧阳大折扇一扬,已迎击来人。

  那人冲向司马荒坟,半途却一折,一脚踩在棺材的另一端上。

  这一脚力道极为沉重,棺材被踢得一边翘起,司马荒坟人正回身,不料脚下一斜,竟失足跌落棺材内。

  那人出手如电,已把棺材盖盖住。

  欧阳大折扇已戳向那人。

  正在这时,精光一闪,直夺欧阳大。

  欧阳大折扇一阖,一拍而退,格飞一柄利刃!

  发暗器的人当然是无情!

  那人一阖上棺盖,一拳就打下去。

  木质坚实的一具上好棺材盖,竟给他一拳打了个大洞,那人的手已像钢箍一般扣住司马荒坟的咽喉!